第三百四十章 夜游长安(1 / 2)

名门 高月 0 字 2021-09-22

 臣韦谔参见太后。韦谔身着二品朝服,恭恭敬敬地向崔小芙深施一礼。</p>

崔小芙满脸笑意,她微微摆手道:韦爱卿请坐。</p>

谢太后</p>

见韦谔坐下了,崔小芙便开门见山问道:今天内阁成员中似乎就你一人没有去迎接张尚书,这是为何</p>

韦谔冷哼了一声,臣的儿子也是今天回家,臣没有时间。</p>

崔小芙点点头,微微一叹道:看来朝廷中人,还是韦爱卿的腰最硬,哀家也不想去,却不得不去,势不如人啊</p>

韦谔脸色铁青,什么也没有说,一时,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p>

韦谔虽然被朝野公认为太后党人,但实际上他和崔小芙只是一种合作关系,是一种松散的战略联盟,只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一旦这个敌人被消灭,那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了头,所以崔小芙对他就绝不会象对李勉随心所欲地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一步引到路上来。</p>

同样,韦谔对她也不是知无不言,很多事情他们只是彼此默契配合,比如这次即将引中原大战的抢美案,其实就是韦谔所一手策划,目的是要让韦德庆一举击败崔庆功,占领整个中原地区,尽快成为真正能与张焕裴俊抗衡的第三势力。</p>

而崔小芙地默契就是及时地封韦清为陈留刺史。这可谓深知韦谔的心,现在崔小芙将韦谔召来就是要催他尽快动手,不要让这次中原大战随着张焕的回来而不了了之。</p>

一方面她希望韦谔能尽快成为抑制张焕地第三势力。韦家占据中原,也是使自己的实力大增,能够应对安西战后张焕的咄咄逼人气势,而且崔小芙还有另一层私心,那就是崔庆功一日不除去,自己早晚会栽在他的手上。</p>

现在崔庆功民心丧尽,粮食断绝,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时机。</p>

这时。韦谔咳嗽一声,打破了房内尴尬的气氛,他挺直了腰肃然道:崔庆功不顾百姓死活,妄图挑起战端,我们决不能姑息,我儿刚从陈留过来,现德庆将军已整军完毕,只要崔庆功胆敢过界,就一定不会轻饶于他,只是</p>

说到只是二字。韦谔的语气顿了一下,瞥了旁边的吕太一一眼,崔小芙会意,挥了挥手,命吕太一下去。</p>

韦谔见左右已无人,便压低声音对韦谔道:韦德庆绝不能先动手,现在崔庆功已有退缩地迹象,还需要我们再点一把火才行。</p>

你可有什么办法崔小芙也不再掩饰她对开战的迫切。</p>

我有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韦谔轻捋短须,略略有些得意地笑道:太后可封崔庆功手下大将为列侯,崔庆功心必忌之。那时即使不战,崔庆功内部也会生乱,韦德庆便可以护民为借口,出兵南下。</p>

崔小芙沉思良久。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引军阀混战,但确实是除去崔庆功的最好办法,她忽然又想到张焕明天即将上朝,一种时不我待的危机感在燃烧着她的耐心,她毅然下定了决心,好吧,就按你的策略来办</p>

夜幕渐渐降临了,张焕一家人旅途劳累。都各自早早地歇了。张焕还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批阅几本奏折,这时。门轻轻地开了,张焕的侍妾花锦绣端着一杯参茶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她便是当年张焕在太原旧宅时所收的贴身丫鬟,当年她只有十一岁,是个又瘦又弱的黄毛小丫头,在东内苑时,她整天就给张焕洗衣服洗被子,以表示她有用,一晃六七年过去了,她已经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肤细腻白嫩,鹅蛋脸上一弯秀眉,乌黑沉静地眼睛里总带着一丝羞涩,她就仿佛是刚刚从树上摘下尚带着露珠的新梨。</p>

关于她的安排,本来裴莹想将她嫁给张焕的一个亲兵校尉,可就在谈话的当晚,她便病倒了,一连几天水米不粘,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时给她看病的医生说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病,裴莹这才明白她的心思,又是感慨又是怜惜,便决定接受她为张焕的侍妾,而这时的张焕正在攻打汉中。.</p>

但直到一个月前,张焕从安西返回,她才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花锦绣身份虽然变了,但她地本色却没变,她现在依旧是张焕的贴身侍妾。</p>

老爷,喝碗参茶吧花锦绣将茶碗放在张焕的身边,轻声地说道。</p>

多谢了张焕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放下笔,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浑身放松了,花锦绣轻快地走到他身后,熟练地给他按捏颈部头部和肩膀,一边低声道:走了四五天,我们坐马车的都累得不行,况且老爷还是骑马,今天就早点歇了吧明日还要起早上朝呢。</p>

她们都睡了吗张焕闭着眼睛问道。</p>

大家都睡了,夫人要管孩子,就吩咐我让你早些休息。</p>

那你怎么不睡</p>

张焕忽然笑着一把将她揽到自己面前,抱坐在自己腿上,握着她地手暧昧地笑道:是不是想等着和我一起睡</p>

花锦绣的脸羞得通红,她低下头,不安地捏着衣角,嘴里仿佛蚊哼般地低声道:我才没有呢</p>

张焕哈哈一笑,在她蛋上拍了一下,站起身来拉着她道:走,咱们出去逛逛去。可是。现在是晚上呀</p>

张焕捧着她地脸,在她樱唇上亲了一下,温柔地对她道:你以前不是总对我说。想看一看长安的夜景吗今天正好我也有这个兴致,就一起去吧</p>

花锦绣心花怒放,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去给老爷拿件衣服。</p>

别把她们吵醒了。</p>

我知道</p>

张焕见兴奋得象个小女孩似的一蹦一跳,又想起她在东内苑时整日里象小鸟似地忙忙碌碌,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阵温情。</p>

约一刻钟后,张焕换了一件宽松的便袍,带着花锦绣坐上马车游逛长安的街景。离开长安也不过大半年,可他竟觉得仿佛过了十几年,甚至还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p>

锦绣,你真地就没有一个亲人吗</p>

张焕见花锦绣伏在窗上,出神地望着大街,眼睛里竟流露出一种忧伤地情感,他心中一阵怜惜,便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我记得你给我说过,你是因为张府里有亲戚才住进我从前地屋子,那你应该有亲人才对。你怎么对我说他们都去世了呢</p>

花锦绣感觉到有点冷,便向张焕的怀里缩了缩,良久,她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从前是不敢说,怕你不要我了。</p>

该打张焕轻轻敲了一下她地头,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再,张府中还可能有让我记恨的人吗就连张煊。我也早淡忘他了。</p>

可是夫人还要把我嫁给柳校尉,我我</p>

花锦绣依偎在张焕的胸前,她紧咬着唇,眼睛有些红了。</p>

张焕笑了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是一番好意,我这些亲卫军官,将来都会是独挡一面的大将,让你做他们的妻子,总比当我的小妾好,将来生了儿子,说不定还能做到一品夫人,要不是夫人说你已心萌死志。我也主张你嫁给陇右的将</p>

那现在呢你还会把我赏赐给别人吗花锦绣偷偷地望着她。有些不安地问道。</p>

你这个傻丫头。张焕捏了一下花锦绣的鼻子,摇了摇头。他靠躺在坐榻上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道:有些东西我可以赏赐给手下,诸如钱财土地之类,但有两样东西我是不会给任何人。</p>

张焕低下头注视着她清秀地眼睛一字一句道:一个是我的女人,另一个便是我的江山。</p>

只要老爷不赶我走,我就伺候你一辈子。</p>

花锦绣快乐地叹了口气,她倚靠在张焕的肩上,低低声道:我的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堂姐,就是嫁给了张煊,叫做花二娘。</p>

时值腊八节前夜,尽管天气寒冷,但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分外地热闹,张焕的马车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坊,缓缓向西而行,他不愿向北走,那里离官衙太近,会影响他逛街的心情,这时,马车到了光德坊,再向前走便是西市,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准备年货之时,西市关门也晚,可以看见络绎不绝的人流向西市方向涌去。</p>

马车很快就要驶出光德坊,对面地西市大门已经清晰可见,忽然,花锦绣看见在靠坊门的一条小路上竟是辉煌,里面人潮如织,喧闹非常,似乎比那西市还有热闹几分,她便好奇地问道:老爷,哪是做什么的</p>

张焕也有些奇怪,光德坊他走过好几次,还记得那边是一条荒路,还有一座废弃的寺院,几时变得这般热闹他便命一名亲兵道:去看一看,那里面是做什么地</p>

片刻,亲兵跑回来禀报,都督,那里面有许多人在摆小货摊,卖些零食杂物。</p>

原来是一些小摊贩,也没什么意思,继续前行。张焕一挥手命道。</p>

老爷,带我去看看吧我我的箍坏了,正想去买一个。花锦绣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她抱着张焕的胳膊,有些撒娇地央求道。</p>

张焕被她高耸地胸部蹭着胳膊。心中不由一荡,便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伺候我,我就带你去。</p>

嗯花锦绣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p>

客官,来看看我这拨浪鼓,这可是河东平遥的正宗货,保准你的儿子喜欢,小公子,是不是</p>

大哥地小娘长得标致啊长大后一定能进宫当贵妃,若买了我这串珍珠项链,呵呵那就是当皇后地命了。大哥也可以跟着享福了,怎么样,来一串</p>

一路上,吆喝呼唤声不绝于耳,这条小路是在一排房子地后面,房子低矮的屋檐下挂满了灯笼,所以显得辉煌,道路两边原本长满了杂草,现在杂草早已被踩平,摆着各种各样地摊子。大多是用木头钉成架子,显得十分简陋,还有些人就连这种简陋的木架子也没有,直接用块布往地上一铺,堆了一些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旧货杂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