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雪上加霜和雪中送炭(1 / 2)

朱门风流 府天 5057 字 2019-10-02

 前广东布政司衙门的大帮属官坏担心张越卜任会知拳曰的权柄,影响自己的利益。事到如今,抽们却都欣喜来了一个官品最高圣眷最好足以扛责任的。眼下都是事无巨细全都拿来呈报。一连几天,眼看各县夏税征收已经是初具眉目,众人齐齐松了一口大气。可就在这当口,来自大藤峡的一封军文却沉甸甸的搁在了大堂案头。

“又要征调军粮四万石?镇远侯究竟知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大水才刚刚退下弃,不少地方的稻田直到如今还浸在水里头!”

夏税不过八月。秋粮不过二月,这是朝廷历来税赋的规矩。广东是南方,习惯上自然是以稻米为主食,面食为辅,于是在耕种土地上头也是稻远远多于麦。由于此前的飓风暴雨影响的并不是全境,五千余石的夏税麦子在紧急核查之后,最终还是成功凑齐,但明年秋粮的百万石米却是大受影响。因为广州府肇庆府不少州县的稻田都泡在了水里。

偏生在这种节个眼上,粮行的米价却是越走越高,官府粮仓由于所存不多,竟是没法平抑粮价。倘若再征调军粮,也就意味着广州府和举庆府两地的粮仓不但全得掏空,而且邻近各州府全得把家底拿出来。

狠狠瞪了那个忿忿不平拍桌子的参议一眼,左参政徐涛便转头看着张越,字斟句酌的说:“大人,此事可否与镇远侯通融一二?”

见一大帮属官金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张越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帮家伙当初各管一摊子,恨不得柚什么都不沾手。如今却是只请示晚报告,全都换了一副嘴脸。如今这一句问得更是绝妙不就是因为头一代镇远侯顾成乃是靖难功臣,顾兴祖乃是顾成的孙儿,想让他借着自个家一公一伯之威,想去压人家一压么?

这帮人也不想想,顾家从洪武年间就开始镇贵州,之后虽降朱林,却只是辅世子朱高炽守北平,封镇远侯只是酬守城之功以及洪武时定贵州的功劳。顾家虽说比不上永镇云南的沐家,但顾成的一堆儿子全都是在云南为军官,如今的镇远侯顾兴祖永乐十三年袭封侯爵,之后也一直镇守贵州,根本不看京城大佬的脸色。据他所知,广西不仅是大藤峡蛮族叛乱,还有民间萃公旺等百姓聚众叛乱。这种紧急军情,军粮若有延误,谁来承担?

“此事是户部行文征,并不单单是镇远侯的军令。各位需得弄清楚了。”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最初提出那提议的徐涛更是暗自后悔。既然没有什么可反驳反对的,一时间一众参政参议纷纷揖手告退。然而,如今带病出来办事的右布政使项少渊却没有走,而是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对张越轻声说:“张大人,军粮一旦调运,粮仓就无余粮,此事不得不防。当此之际,不如以这军粮的数目向本地富户征派。我知道张大人顾惜名声。但民间的名声才是要紧的,那些商人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这不是什么顾惜名声的问题。”张越摇了摇头,见项少渊咳得弯下了腰,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这才说道,“大灾之后,富户囤积米粮,粮商抬高米价,他们既然为富不仁,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只是要摊派也得有个摊派的章程,否则他们叫起了撞天屈,粮食却是一粒不出,到那时候却是如何?”

“不过是一群为富不仁的商贾富户,难道还能抗得了官府?若走到了那时候,只要凭借朝廷一条迁徙令,便足可让其倾家荡产!”

看到病弱的项少渊陡然露出了不寒而栗的阴狠表情,张越不禁微微一怔,旋即便苦笑了起来。迁徙富户并不是明朝开创的,自汉朝便有,但如明朝官府用的这般绝的却是少见。洪武朝迁山西等处民众于山东,永乐朝调金陵和江南等地富民充实北京。时至如今,他这个布政使自然能够凭借对皇帝的影响力迁徙本地富户。可这却是饮鸩止渴绝无。

他是不怕被人攻击,但也不愿意因为蛮干而被人攻击!

“张大人若是觉得此事不妥,我可以出面去榨一榨那些商人。按着规程,其实我病成了如今的模样,早就该主动病退请辞。横竖我也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到也无所谓,那帮为富不仁的家伙奈何不了我。”

张越着实没想到项少渊这个布政使竟然会如此仇富。眼看他咬牙切齿,又是那样一种积极态度,他只好劝阻道:“项兄苦心我明白了,不过如今还不到用那种激烈法子的时候。我初来乍到。诸多事情都要倚赖项兄和其余诸位。项兄抱病料理政务,这就已经足够了,此事且不用急,我会设法处置齐全。”

项少渊愣了一愣。盯着张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继而便蹒跚离去。见他离开的背影仿佛很有些落寞,张越也没时间感伤,立刻唤来了彰十三,的知他已经安排妥当,都指挥使李龙和按察使喻良已经答应赴宴,他当即回去换上了一套便服,只带了寥寥几个随从便出了衙门,去的头一个地方并不是请客的飘香楼,而是市舶公馆。

自打派了心腹家人在市舶公馆中服侍秦怀谨,李龙和喻良便展开了明争暗斗。一个是想探知秦怀谨是否还有藏下来未曾被抄没的珍宝,一个是想探知素可有和秦怀谨沉潢一气的官员。

按理说一个求名。一个求利,并不冲突,但两边的家人总难免有泄漏消息的时候,于是两人彼此提防,这会儿在张越的宴请上一碰面,四目一对便撞出了火星过三巡,他们竟是忘记了今日做东的正主儿和借口要谈的赈灾正事,你一句我一句讥嘲了起来。

“这些天都司衙门的人一直在外头跑动,李大人的收获大约是不吧。”

“我的收获怎么比得上喻大人?听说喻大人你这几天频频拜访那位巡按御史,彼此探讨弹章,可是准备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吧?”

“贪官污吏人人得以诛之,若是放过了岂不是对不起天地良心!”

“说得好听。你家里豪富,你出来做官家里还倒贴钱,其他人哪有你这样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