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十一)(1 / 2)

指南录 酒徒 5211 字 2019-08-09

 惊雷 (十一)

“不知道丞相欲杀何人?”听到伯颜的话,张宗演的面色瞬间变了变,强压住发自内心深处的慌乱问道。

以伯颜目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实力,还需要他与李儒帮忙来杀的人,恐怕力量也不会小。放在三年前,他还敢拍着胸脯应承此事,那时天师教在各地信徒众多,其中亦不乏身怀绝技的豪侠。但自从天师教协助北元刺杀文天祥的阴谋败露后,很多信徒都为此深感不齿,一些勇武之人甚至愤而退教。以此时天师教的日渐衰微的形势,自保都很困难,更甭说出面为伯颜杀人了。

“什么狗屁天师,不过是江湖骗子一个。”看到张宗演失态的表现,伯颜心中不仅感到有些失望。

那张宗演虽然懦弱,却有一身家传的招摇撞骗绝活,察言观色能力几乎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见伯颜面色有变,知道自己的老底被人看穿了,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又补充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www.69zw.com首发]。丞相交托之事,贫道自然要打听清楚些才好做准备。否则一击不中,让敌手心生了戒备,反而会平添许多麻烦。”

“伯颜大人恐怕用的不是我等匹夫之勇!”念在同族的情面上,李儒不忍看张天师继续丢丑,笑着插了一句。

“这又怎是匹夫之勇,铲奸除恶,乃你我责无旁贷之事!”张天师显然领会错了李儒的意思,红着脖子分辩。

李儒笑了笑,不与这个草包斗口。将目光竟自转向伯颜,迎着对方的眼神说道:“若是可以勇力斩杀之人,丞相遣一将擒而杀之,又何须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是达官显贵,丞相尽管修书一封,陛下必为丞相杀之,也不劳我等动手!若卑职所猜不错的话,此人在南,而不在北吧!”

“然也,治亭深知我心!”伯颜大笑着回答。能凭三言两语推测出自己心中所想,李儒的能力可比张天师这个草包强得太多了。<首发>。

“放眼江南,值得丞相用计杀之的人,恐怕只有一个!”李儒听出伯颜话中的赞许,拱拱手,补充道。

“正是,本帅此番南下,本欲与达春汇合,一战而定江南。怎奈此刻战机已逝,为了让天下百姓早日得到修养,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伯颜点点头,带着几分惋惜的表情说道。

既然已经错过了与达春汇合的时间,蒙古军就需要重新寻找有利战机。破虏军不是新附军,不会一触即溃。从达春等人的前车之鉴上看,一味求胜于战场并不是个好计策。

“只怕此人无罪,我等无从下手?”李儒想了想,回答。此刻他与伯颜二人已经完全把张天师晒到了一边上,好像根本已经忘记了天师的存在。三十六代天师几次欲插言,却弄不明白伯颜和李儒说的到底是谁。只好作出高深莫测的神态来在一边听着,好像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啊,此人无罪。但治亭可知昔日岳武穆犯了什么大罪,大宋君臣非欲斩之而后快?”伯颜大笑着问,下巴上的白须乱颤,仿佛突然听见了一个好听的笑话般。

李儒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伯颜的意思。拱手应道:“丞相所言极是,所谓功到雄奇即是罪。今日之事,正当此言!”

“丞相可是欲除掉文贼!”听了半晌,张天师终于明白过些味道来,犹豫着问。

“正是,天师可愿为朝廷出力?”伯颜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张宗演,笑问。

张天师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紧,回答起来立刻有些结巴:“贫道,贫道自当,自当尽力。只是,只是……”他想事先向达春说明,自己不擅长格斗之术。但又不想一天之内被人瞧不起两回,支吾了几声后,再没了下文。。

“丞相乃胸怀天下之人,又怎会用我等匹夫之勇。士大夫杀人 ,岂需用刀!”李儒及时地站了起来,借躬身施礼之机,替张天师解开眼前面临的尴尬。“丞相但有所命,我等誓死相从!”

“龙虎山誓死,誓死相从!”张天师学着李儒的样子,站起来答应。心中却仅不住在想:“让那个山头陪你吧,若是过于冒险,贫道才不陪你疯!”

“哎,二位何必如此客气!”伯颜赶紧伸手相搀,边托着二人站直身体,边许诺道:“也不需誓死,只是借你二人之口而已。若此计得成,江南平定指日可待。届时陛下那里,还等着给你等加官进爵呢!”

“谢丞相大人栽培!”见伯颜如此折节下士 ,一儒一道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李儒在诗词中不惜颠倒黑白,把蒙古人的屠城屠村讴歌为前无古人的功绩。张天师不惜亲自到大都捧忽必烈臭脚,弃龙虎山千年声誉不顾助纣为虐,二人图的就是“加官进爵”四个字。<首发>。今天能听见伯颜亲口承诺下来,一时觉得往日所承受的鄙夷、唾骂都有了回报,当即信心高涨,跪在地上,发誓愿意为伯颜赴汤蹈火。

“如是,有劳二位。张天师……”伯颜搀扶起跪到在地上的二人后,突然转换了口气,命令道。

“贫道在!”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上前躬身,幅度过大,额头差点顶到地上。

“你速速赶赴荆湖,召集与龙虎山有关各教派,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编出些流言来,说文贼天祥身上有天子相,当应天命而代宋!”

“这?是!”张天师微微犹豫了一下,大声回答。

干别的天师教不在行,造些谣言欺骗百姓,那是他们的入门功夫。只是以他的头脑,弄不清楚为什么还要替文天祥壮声势。\\但想到伯颜、李儒二人智慧远非自己所能企及,只好含混着先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