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最干净的心(2 / 2)

有些滞然的目光望了过去,入眼的、是何黔忿然的脸sè,甚至是扭曲了起来……</p>

“够了!!”</p>

他洒袖起身,在女子的目光之下,他甚至把面前的桌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哐啷哐啷——”的碗碎声此起彼伏,这种声音……是从未如此的刺耳过。</p>

但好在女子并没有因此受到惊讶,似乎这样的情节早就在她预料之中,除却地上那几块鲜艳的红烧肉让她瞥上一眼外,其余的……就没有任何亮点了。</p>

老头咆哮起来,对着女子。</p>

“老头我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但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折磨也够还清了吧!!”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了起来,直接从地上抓起碎瓦往女子面前送……</p>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泄愤!那就把老头这条命拿去好了!!”</p>

他由于攥的过紧,使得锋利的碎片甚至挫伤指尖……</p>

滴滴的鲜血从指尖淌下,蜿蜒进袖子。</p>

“来啊!你动手好了!!像我这种老鳏夫即便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的~~来啊!!”</p>

他不断的把碎片往女子身前送,狰狞的眼眶里甚至隐隐有泪泛出来,不过……女子却是轻轻的、握上了老头粗糙的手背,可能还用上了一丝力气,使得老头的眼神微微有些转变。</p>

女子即便经历再多,但毕竟年轻,所以在此时此景下,嘴角的笑也摆的很勉强了。</p>

“如果我说……”她说的很慢、很慢。</p>

“师师……”、“从没有怪过老爹……”</p>

她是看着何黔的眼睛的。</p>

“老爹……信不信?”</p>

这话出来,就犹如炎炎的夏ri里、给你头顶浇上一盆冰水般刺骨。在这样极强烈的反差下,老头狰狞的眼睛也软化了起来。与他而对的,是女子的眼眸,在那双眸子里……居然见到了许久未见到的一样东西,那是……</p>

她八岁时的眼睛。</p>

在这个定格的画面里,老头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p>

“和老爹在一起生活的ri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光景,但是……那却是师师最难忘的时光……”</p>

“师师从小就没有娘,爹爹也去了,如今这个世上,除了大娘和哥哥外,便只有老爹是师师最亲最近的人了……还记得……”她偏着脑袋,很快就回忆起了八岁时候的种种片段。</p>

“师师那次被人贩子拐走,军巡铺的铺兵不管、府衙的差役不问,只有老爹顶着大雨沿途找了大半个月,才把师师从人贩子的窝里救出来,老爹身上的风湿病……就是那时候捞下的,虽然老爹从来不说,但师师却一直记在心里。”</p>

说完了这一桩,她又起了另一桩。</p>

“记得那时候老爹特别喜欢喝酒,每天不管做工有多晚、有多累,都要在张记那儿打上二两米酒回来,这是老爹每天最享受的时候了……”</p>

她这么说着,眼里、白雾在隐现,甚至连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脑海中……回响起那时候老头酒酣意恬的话来。</p>

……</p>

“丫头,这酒……可是个好东西。”</p>

老头握着壶里那一点点酒,竟然还上脸了,“这生活中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只要喝那么一点儿~~”他还拿手做着量化的比拟,最后才嘿笑起一嘴黄牙,“就没事了……”、“所以啊,不论这条件有多差、有多艰难,老爹我始终要从牙缝里挤出那么点钱来买酒,不然这ri子真不知道怎么过……”</p>

……</p>

“但是……”她从回忆中醒来,“…为了能让师师吃上肉,老爹……愣是把酒瘾给戒了,每月给师师带半斤的肉回来,还放了好多糖……”</p>

说到这儿,还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几块红烧肉上。</p>

“那是……”</p>

抿了抿嘴,“…师师吃过的……最甜、最好吃的东西了。”</p>

……</p>

……</p>

女子的声音本就略显低哑,在如今已有泣态的情景下,似乎更显沙绵了。</p>

何黔的手一松,那片碎瓦也应声坠地。</p>

“孩子……”他蠕动着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p>

而那师师姑娘却像是卸下了包袱般的轻松,她走到门槛边,扶住摇曳的门抹……</p>

午后的阳光从檐口斜映过来,好生让人刺眼,使得女子不得不揉了揉眼眶,发红的眼睛……也更为酸痛了。</p>

她敛群,收袖,在临出门的那刹那,才毅然决然的把一些话交代出去。</p>

“老爹……”</p>

她滞了会儿,仰着下巴好似在出神,“以后……师师真的不来了。”</p>

她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子,下巴圆润,像暖玉一般生辉,只是如今从侧面的剪影望过去……却是显得冷峻与坚毅。</p>

“您要保重。”</p>

最后这句、已不知是何时撂的下来。</p>

……</p>

道一声珍重,说一句离别,深深的一段情谊……在世俗和礼义下却不得不匍匐前进。(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