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抉择(1 / 2)

 12月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肆虐着,这座编号DB0404的居住人口百万的城市萧条的恍如末世危机后的废墟,它原本的名字林海已经失去了坐标意义,只有高飞扬这样的少数有时间和精力来考据城市历史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平淡无奇的名字。

在城市西北方某座编号为JMQ200511的30层住宅楼中,高飞扬正站在位于27层的50平米蜗居中,盯着窗外阴冷的景色发呆。这间编号为JMQ2005112712的房间,是在他18岁成年后,由联邦按其学历、家庭等几个硬性指标分配而来。这些让人感觉冰冷的编号数字,都是源于联邦的统一数字标准。有了这样的编号,你可以在地月之间的任何角落,查获你有权知道的任何想要探查目标的信息。

从2222年开始,联邦立法规定,每个联邦公民都要在脑部植入光子芯片。芯片自动记录个人的脑波频率后,只能为这个人的脑波所驱动,他人无法使用或做任何形式上的改动。而每个人的脑波频率之复杂神秘,保证了芯片没有被重复使用的可能性。这个芯片会自植入时起,不但记录所有的个人信息,还自动记录个人的所有言行,并定时检测宿主的身体精神状态。

在环地月超过一百颗光子卫星的监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行为可以逃脱联邦政府的控制。结果是联邦的犯罪率,是人类史上最低的。没有几个犯罪疯子,知道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被抓住后,仍然去犯罪。

据说,只要有足够的管理权限,随时随地就可以利用芯片抹杀任何人。但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奇怪的是,在这样细致严密的机制中,联邦对言论和人身自由的限制却极少,论起开放和民主来是联邦以前所不能想象的。只要不违反联邦法律,那么,你可以做你能做想做的一切。

在这样环境中成长的高飞扬对这样冰冷的一切已经习惯,但今天看着窗外的阴郁寒冷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同样的阴冷,默然反思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人想捅了的时节么?也许自己应该去见见母亲介绍的女友……可大家的审美观真的差的过多,尤其母亲那副窃笑表情,让他觉得自己的相亲总似一幕母亲导演的闹剧!这让他一直很怀疑老妈的真正目的。而在人均寿命120岁的联邦中,50岁的父母不过是正当盛年,远不需要他的照顾。而母亲的絮叨麻烦,父亲又刻板严肃。出于以上诸般理由,虽然同在一城市,他却很少回家,不过是按时在光网上联系而已。

本来想出去走走散心,感受下现实世界的节奏,但糟糕的天气让高飞扬只能在站窗口发呆。联邦虽然科技昌盛,但远没到能调节天气那般大能。虽然室内温暖如春,但室外此时一定超过零下20°。以他高飞扬现在是身体素质而言,气温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小时候的糟糕记忆,让他无比痛恨寒冷天气。

发了一会呆,神思漫天飞扬了一圈,高飞扬还是决定练习一会《冰心诀》。这本很像武侠小说中秘籍的东西,其实只是一段用来静心平气的口诀。一开始高妈也是对只有7岁的高飞扬说,这是一本绝世秘籍。是高家祖传下来的,非嫡子不传的宝贝。这个说法让刚看过联邦卫视第47版《笑傲江湖》的他高兴万分,枯燥无味的练习,是他以最坚韧的意志刻苦修炼了7年。虽然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但冰心诀很好的抑制了他的超敏感神经,让他的身心逐渐协调起来。

这样苦修的情况一直维持到高飞扬14岁,在他拥有登陆光网权限后,偶尔一次在光网上搜索查找,结果以他区区最低的20级光网权限就查到了302种版本的冰心诀。而他所修炼的这种,是其中最粗浅最简陋的一种版本。这个发现让高飞扬和高妈斗气了好几个月。自那以后,对修炼什么冰心诀也就没什么心思了,但出于习惯还是每天都坚持冥想一次,毕竟对解决他的身心协调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注1)随着那段熟悉无比的口诀,高飞扬慢慢进入了凝神静气,忘我归一的境界。眼、耳、口、鼻、身、意六根凝定,心如澈冰,清澈纯净,不起一念。如此过了不知道有多久,高飞扬慢慢从空灵的境界中清醒过来,只觉身心神俱畅,似多了种不可言说的明悟,但细究起来却又不知所然。

高飞扬所修习的冰心诀虽然粗陋简单,却是冰心诀的最原始版本。那些繁复的进化版本大多是后人根据个人不同的体悟所增补的,对与要义的阐述虽然更精深,但不过是旁枝末节。就像是游戏的通关秘技,虽然让人进步的更快,但反而无助与理解其本身的真正的实质。

而自7岁就刻苦修习冰心诀,直到14岁的这七年间,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在14岁后的懈怠,暗合了冰心诀一张一弛的至道。高飞扬不知道,冰心诀休息到可以入空小成地步,联邦虽大,却只有区区几人。冰心诀的益处也在逐渐的显露出来,他那天生的超敏感神经已经可以和身体协调起来,在光网上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天赋不出现任何问题也大半源于此。但对一切已经成为习惯的他自然不会察觉这一切。随着他的见识日增,更排斥去联邦的医院彻底的检查自己的问题,生怕成为小白鼠类的存在。

打开手腕上黑色精美的手表样个人光脑,联通体内的芯片,检测身体的各项数值。

“身体健康指数98、精神健康指数100”。身体健康指数下面有如身高179CM、体重80KG、血压……等一系列详细数字,若是一条条细看足够看上几个小时。而精神健康指数下面则是心跳45分钟脑波指数a波9.1赫兹等几个简单的数值,足以完全判断出个人的精神状态的好坏。满分为100的指数,身体已经接近了峰值,而精神指数更是达到顶点,这让高飞扬非常的满意。看来联邦所宣传的营养舱的高效促进身体进化的功能,并不是虚言。

当然,这样的身体在联邦虽然不常见,可是也并不罕见。所以高飞扬并不是很在意。随手打开客厅墙上的光子电视,虽然依照习惯称作电视,但这和上个世纪所说的电视已经完全不同。这里的光子电视只是有随身的个人光脑驱动,在墙壁上完成光子投影,每秒钟闪烁形成超过十万帧高真画面,包括扬声器等都是由光子信号模拟,比古典的杜邦环绕10.0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在怀旧的人眼中,这两者没有什么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