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常州(3)(1 / 2)

汉鼎 南海十四郎 11452 字 2019-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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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禾的脚步声远去。

刘忠汉满怀感情的说起杨若兰的故事,悲怆的语调在营帐内慢慢的回荡。

杨若兰不像一般的女子,只能在刘鼎的背后默默的为刘鼎祈祷祝福,她可以直接给刘鼎提供援助。她跟随刘鼎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见识战场的残酷和血腥。刘鼎善使铜槊,她善使弓箭。她用自己的弓箭,在战场上书写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即使是刘鼎的光芒,也完全没有将她掩盖。无数次危险的战役,都是她和刘鼎一起度过。

在那纷乱复杂的战场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影,始终跟随着刘鼎出入。当时的刘鼎,乃是一个完全没有智力的傻子,除了冲杀之外,别的任何事情都不懂。那时候的黄巢起义军,刚刚打下洛阳,还没与进入长安,杨若兰就来到了刘鼎的身边。从此以后,矢志不渝,不离不弃,给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长安之战,陈州大战,都有杨若兰矫健的身影。

颖水边上,刘鼎遭遇突厥人重创,生死未卜,她强忍悲痛,护送着家人迅速离开。当她想要回头来找刘鼎的时候,时溥的追兵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她们,终于落入了官军的魔掌。当然,有关这一段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刘忠汉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陈州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起义军南下了。杨若兰是如何被俘的,他并不清楚。

曾经,那个矫健的身影,就像是天边那一抹最美丽的彩虹。集中了天地间最纯洁的精华。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像再美丽的彩虹,也有消失地瞬间。随着黄巢撤出长安,起义军就开始四分五裂,先是秦宗权设计杀害了刘方翼,然后是突厥人地突然袭击。加上黄巢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地错误,起义军再也无法力挽狂澜,最终一切都在虎狼谷结束了。她们剩下的生命,不过是一片空白而已,大玄楼前面的绝唱,只不过是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抹彩虹。

刘忠汉老人临走的时候,才发现刘鼎好像是睡着了,却又像没有睡着。杨若兰地故事。他好像是听进去了,却又好像没有听进去。营帐内十分的寂静,寂静的几乎听不到刘鼎的呼吸。刘忠汉老人只好悄悄的抹抹浊泪。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刘鼎的营帐。

诗人李益曾曰:“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这天晚上,天上的星光格外地璀璨。

常州城下,月色如霜。

一夜静静的过去。

早上,阳光显得格外的明媚,给这寒冷地冬日带来一丝丝的温暖。昨晚凝结的白霜,都在太阳的照耀下,逐渐的融化,变成晶莹的水滴,一滴滴的从枯草上滴落。严冬已经降临,江南的大地却依然带着浅浅的草绿色。那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在跟酷寒做最后地斗争。寒风吹过,鹰扬军地旗帜猎猎作响。常州城内的镇海军官兵都清晰可闻。

过了早餐地时间,刘鼎还没有起来。

令狐翼悄悄来见刘鼎,发现营帐里面非常的安静,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掀开帘子一看,看到刘鼎正默默端坐在地图前,正在小心的擦拭随身的三棱刺。

对于防身用的武器,刘鼎从来都是亲自保养的,从来不肯假手于人。

令狐翼走到刘鼎的身边,发现刘鼎的眼角边有一点点的红印,猜测他昨晚没有睡好,可能是刘忠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题。 杨若兰的事情,很快就在鹰扬军的高层传开,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从来不在刘鼎的面前提起这样的伤心事。事实上,即使在背后,他们也极少议论这个悲痛的话题。

“大人,早!”令狐翼说道。

“早。”刘鼎的回答很正常,没有异常的情况。

令狐翼这才放下心来。

刘鼎将擦拭好的三棱刺插好,随意的说道:“令狐,崔绾来了没有?”

令狐翼点头说道:“大人,崔绾天刚亮就到来了。常州城打开了北门,将他送出来的。”

刘鼎挺直腰躯,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状态,沉静的说道:“很好!请他进来。”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崔绾很快出现在刘鼎的眼前。

他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显得稍微沉静了一些,出入鹰扬军的营地也更加的自如。

刘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沉默不语。

崔绾弯腰说道:“大人,鄙人已经将大人的意见转述张郁,他表示慎重考虑。为了增加和大人之间的了解,张郁希望大人能够开诚布公的和他谈一谈,以消解他内心的疑虑。”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不知道张郁张大人有什么疑虑啊?”

崔绾直言不讳的说道:“他担心大人过桥抽板,拿下了常州以后,就会将他放逐,甚至是将他处死。”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吗?”

崔绾诚恳的说道:“故此,只要大人亲自和张郁谈谈,常州的问题必然能够和平解决。刘鼎目光锐利的盯着崔绾,缓缓的说道:“据我所知,丁从实正在率军增援常州,不知道崔大人对此有什么说法?”

崔绾毫不畏惧刘鼎的目光,直言不讳的说道:“确实如此。”

刘鼎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敢来见我?”

崔绾坦然说道:“大人以为丁从实是来增援常州,以为张郁会依靠丁从实死守常州,此乃人之常情,鄙人非常理解。可是,大人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丁从实和张郁能够紧密合作吗?当日张郁和丁从实两人同在周宝麾下做牙将,最后丁从实掌管了大部分的镇海军。张郁却被流放到偏僻穷困的延陵地区。直接和红巾盗相对,大人是否可以想到这里面有些什么蹊跷?事实上。丁从实这次北上增援,对于张郁来说,极有可能是想浑水摸鱼,拿下常州呢!”

刘鼎慢慢的睁开眼睛,目光犀利的盯着崔绾。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

良久,刘鼎才缓缓的说道:“我忘记了,你应该是张郁地好友。”

崔绾镇静自若地说道:“不错,鄙人和张郁的确交情匪浅。正因如此,所以才希望看到张郁有光明地出路,不要跟错了人。鄙人来见大人,本来就是要告知大人丁从实北来,同样欲争夺常州。张郁犹豫不决,所以要大人亲自出马,说服张郁。丁从实的野心。张郁是非常清楚的,这一点大人尽管放

刘鼎不置可否。

崔绾的话未必完全是谎言,丁从实北上增援,的确不能得到张郁地完全信任。在刚刚不久前,两人还发生过战争呢,哪有那么容易何解并且紧密合作?在这之前,丁从实一直都是周宝的爱将,张郁却是靠边站的人物,两人之间也存在太多的矛盾。这次丁从实主动北上增援,在张郁看来。的确是趁火打劫的成分居多。

毕竟。苏州的回旋余地太小了。苏州三面都是大海,没有退路。如果遇到敌人的大举进攻,除了死守苏州以外,就只有逃亡海上地选择了。偏偏苏州城的城墙是非常薄弱的,和常州没法相比。苏州往南,就是董昌地地盘,董昌的军队,甚至控制了苏州南部的嘉兴等地,距离舒州不过三四百里,三日可达。相对于鹰扬军来说,吃人不吐骨头的董昌更让丁从实担忧。

丁从实夹杂在鹰扬军和董昌之间,很难有发展的空间,甚至连生存的几率都很小。如果鹰扬军拿下常州,被夹在苏州的丁从实,的确只有等死的命运。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投降鹰扬军,又或者是选择投靠董昌。然而,这都不是丁从实的最佳选择。他最佳地选择是拓展地盘,增加回旋地余地。因此,将常州拿下,是非常关键的。只要拿下了常州,丁从实就有了缓冲地空间,生存的机会将会增加数倍。

换言之,现在鹰扬军和丁从实都是在争夺苏州。张郁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因为不知道投靠哪个。在鹰扬军和丁从实之间,张郁必须做出选择。而鹰扬军,也应该利用张郁的这个抉择,尽快的解决常州的问题。一旦北方战局发生变化,例如秦宗权和朱全忠大举开战,鹰扬军就应该抓紧机会拓展地盘,争夺更多的资源。

崔绾诚恳的说道:“张郁处于犹豫不决之中,还望大人抓紧时间,早日拿下常州,为常州的百姓造福。”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见张郁?”

崔绾肃然说道:“正是。”

刘鼎轻轻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你可知我刚在金陵府遭受刺杀?”

崔绾肃然说道:“鄙人知道。”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还要我立于危墙之下?”

崔绾毫不掩饰的说道:“两害取其轻,还望大家当机立断。”

刘鼎深深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因为有金陵府被刺杀的案例,刘鼎显得特别的谨慎,对于匹夫之勇有了深切的体会。这不是怕死,而是要对自己负责,对鹰扬军负责。他现在的生命不仅仅是属于他自己,还属于全体的鹰扬军将士。项羽那样的匹夫之勇,刘鼎还是比较忌讳的,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做项羽是没有出路的。

花亭湖事件以后,艾飞雨借下棋的机会,对刘鼎灌输了很多道理。艾飞雨隐讳的表示,鹰扬军现在还不成熟,各个将领之间还没有完全融合,少了刘鼎绝对不行,因此刘鼎千万不要逞强,去做一些鲁莽的行为。要是刘鼎不爱惜自己,就可能会给自己的亲人。给自己的朋友。给全体的鹰扬军将士带来巨大的损失。

俗话说忠言逆耳,尽管艾飞雨的话已经很委婉。可是还是比较刺耳地,刘鼎不想和艾飞雨下棋,忠言逆耳也是一个关键地因素,不过,艾飞雨的叮嘱。他还是牢牢记住了。金陵府赴宴,其实事前也是精心准备好地,其中还有艾飞雨的策划,故此有惊无险。然而,常州完全不同,常州不是金陵府,那里完完全全是敌人的地盘,艾飞雨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无法判断到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孤身进入常州,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常州里面全部都是张郁地手下,由于城墙的阻隔。如果在里面出事,外面的鹰扬军根本无法提供援助。要是自己不幸遇难,整个鹰扬军都会塌下来,各个还没有完全团结到一起的将领之间,肯定会发生内讧,相互残杀,大明湖的女人会遭殃,她们的命运不可想象,舒州的百姓也会因此而受到连累。如果因为自己的不慎,多少人因为自己地遇难而遭殃。实在是个未知数。

慎重。

冷静。

三思。

刘鼎神色肃然的说道:“你且下去休息。等我考虑考虑。”

崔绾善解人意的说道:“鄙人恭候大人地佳音,告辞了。”

刘鼎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崔绾走了以后,刘鼎站起来,在营帐里面来回的踱步,眉头慢慢的皱成一个川字。

只要崔绾的说法有一半是真实的,这就是一个机会。

然而,这的确是冒险,而且是冒很大的风险。

刘鼎不怕冒险。

关键是这样的冒险,到底值不值得。

刘鼎沉吟片刻,朝外面叫道:“令狐,将所有人都叫来,我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杨璧鳞、李天翔、藏勒昭、艾飞雨、李怡禾、张郁等人先后来到。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崔绾让我入城和张郁亲自谈判,争取张郁投诚。”

下面一片安静,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地意思,但是片刻之后,几乎在同一瞬间,无数个声音齐声叫起来:“不行!”

刘鼎挥挥手,将声音压下去,缓慢地说道:“我知道这的确很冒险,你们一个一个说。”

杨璧鳞和李天翔互相对望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都想说话,却又准备让对方先说。

杨璧鳞对李天翔做了个先说地手势。

李天翔紧张的说道:“大人,这明摆着是陷阱啊!张郁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总之绝对不会是好人!我们在城内一点内应都没有,万一出现意外,我们在城外无法提供支援!这个险太大了,我们不能冒!”

杨璧鳞紧接着说道:“对啊!大人,太危险了!要慎重啊,常州不是金陵,我们在里面没有内应啊!如果在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在外面只能干瞪眼啊!张郁在城内有两万人,实力太强了啊!”

说起金陵府的事情,藏勒昭更是心有余悸,连声说道:“太冒险了,太冒险了,大人,属下坚决反对进入常州。”

刘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

李天翔和杨璧鳞继续七嘴八舌的表示,刘鼎如果要进入常州,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对常州发动强攻,就算付出的代价大一点,要拿下常州还是勉强可以的。李天翔甚至提出夜袭的办法,由他亲自带队,晚上袭击常州城,只要能够抢开一个城门,后面的鹰扬军蜂拥而入,常州城自然就被攻破了。杨璧鳞马上赞同李天翔的说法,并且表示自己愿意亲自带队。

奇怪的是,艾飞雨、李怡禾、张铎三人却一直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