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女散花(1)(1 / 2)

汉鼎 南海十四郎 7825 字 2019-09-23

 “撤!撤到港口里面!”

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鲍泽焕只好无奈的下达撤退命令,与其在江面上被鹰扬军全部消灭,还不如撤退到港口里面困兽犹斗,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港口附近有石镜台要塞,上面装有弩机和投石机,可以阻止鹰扬军水军的靠近。命令传达下去以后,镇海军水军开始迅速的撤退,脱离战场。浮动的江面上,大量的残骸和人员尸体顺着江水缓缓的飘走,却没有人看上一眼。

“追!”

雷洛不假思索的下达命令,率领鹰扬军水军舰队紧追不舍。

镇海军水军码头在长江的右侧,深入到里面的河汊。鲍泽焕留下四艘斗舰拼死的掩护,其余的战船都快速的驶入了河汊里面。雷暴当仁不让,下令鹰扬军水军的战船拼命攻击那四艘斗舰,连续击沉了两艘,其余的两艘不敢恋战,转身就跑,同样消失在河汊的入口处,雷洛下令舰队跟着驶入。

呼呼呼!

蓦然间,天空中传来猛烈的石弹破空声,接着密集的石弹落在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里面,却是石镜台要塞发动了攻击。石镜台是河汊入口处旁边的一个人造要塞,当初为了挖掘河汊的入口,就将挖掘出来的泥土堆积到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高度大约一百多米的山坡,镇海军水军利用这个山坡修筑了掩护河汊地要塞。居高临下的石镜台要塞。装备有大量的投石机和大型弩机,刚好可以封锁住河汊地入口。鹰扬军水军有两艘走舸躲避不及,当场就被砸碎沉没。在江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密密麻麻的石弹不断的落下,雷洛所在的大黄蜂号也被砸中了船帆,两个水手也被从桅杆顶端砸下来牺牲。

“停止追击!”

雷洛只好遗憾的下令全军暂时撤退。

在对方控制着石镜台要塞的情况下,强行追上去,反而会被自身带来巨大的伤亡。就如同当初地彭蠡湖水军一样,鹰扬军水军想要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就要首先舀下这个石镜台制高点。一会儿以后,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都缓缓的撤退到了外面的江面上,成扇形封住了河汊的出口。从船上注视石镜台要塞,有点类似白塔埠外面的沙窝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强行发动进攻,肯定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镇海军水军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基本上可以覆盖河汊地整个出入口,如果不攻占这里,根本无法进入河汊里面。

鲍泽焕龟缩到港口里面,希望就寄托在石镜台要塞上了。看到鹰扬军水军没有追进来。鲍泽焕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下令派遣水手增援石镜台要塞,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他自己稍作休整,也准备到石镜台要塞亲自迎敌。部下清点了一下镇海军水军的战船,虽然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主力还在。只要石镜台要塞不出问题,镇海军水军就还有希望。

“边岱远!明礼夏!执行天女散花计划!”

雷洛狠狠的盯着石镜台,忽然叫道。

一会儿以后,两个神秘的汉子出现在雷洛的身后,他们的衣服都是纯黑色的麻布。连头巾都是黑色的,看起来不太吉利。事实上也是如此,只要是他们这样装束地人出现,的确是不太吉利。因为他们对外的称号,就是“黑粉”部队,只要是黑粉部队出动,都意味着战场上要留下成片的尸体。至于黑粉部队具体地工作内容,雷洛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整天和那些黑色的粉末打交道。

雷洛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缓缓的说道:“按照大人的吩咐。轮到你们上场了。”

边岱远和明礼夏点点头。各自去准备。不久以后,有水手将一个个的黑色陶罐流水线的运上来。蘀代了石弹。投石机旁边的地方经过特殊处理,还准备有潮湿地河沙,一旦有火星,马上就用潮湿地河沙覆盖。同时整艘楼船的每个水手,都接到最严格地命令,禁止一切火源。除了雷洛派人监督之外,还有这些全身黑色麻衣的人到处巡逻,认真监督。

几个装束和边岱远、明礼夏相同的人物,负责给这些陶罐装上一条短短的引线。这些陶罐的个头都不大,一个人都能够轻松的抱起来,外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陶瓷陶罐,舒州的瓷窑每六天的时间,就能够出产一大批,而且看这些陶罐粗糙的外表,雷洛完全可以肯定,绝对是瓷窑里送来的次品,一文钱就能买好几个。有些陶罐的表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十分的难看,要不是明礼夏在忙碌着,就算用来做尿壶,都觉得不够规格。

然而,明礼夏他们的工作却十分认真,渀佛这些陶罐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这些外表粗陋的陶罐,如同是他们的孩子一样的宝贵。雷洛对于他们的身份和详细工作不是很清楚,这是相当机密的事情,但是他作为舰队指挥官,有特权在旁边看着。边岱远到了另外的楼船,留下来在大黄蜂号上面负责操作的,是明礼夏。$$只看到明礼夏将引线装好以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到投石筐里面,仔细的调整好位置,才对操纵投石机的水手点点头。

呼!

操纵投石机的水手扳动机关,这些黑色的陶罐就被投掷出去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别的楼船上,也持续不断的有陶罐被投放出去。和投出去的石弹差不多,这些黑色的陶罐,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地抛物线。然后落在石镜台的上面。

雷洛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些陶罐有什么用呢?除非是直接打在镇海军的脑袋上,否则根本伤害不了对方。石镜台上面地镇海军守军。同样觉得非常的纳闷,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陶罐是什么古怪武器。开始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十几个黑点,他们还以为是鹰扬军发射上来的石弹,急忙躲避,但是落地以后,却发现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黑色的陶罐。

但见那些黑色的陶罐落地以后。有的当场碎开,从里面流出很多黑色的粉末来,在陶罐滚动地时候,这是黑色的粉末就倾洒的四处都是。石镜台上面的土地,原来是暗红色的,现在这些黑色的粉末撒下去以后,显得格外的碍眼,格外的难看,偏偏还有更多的粉末不断的洒下来,在地上形成各种各样不规则地图案。

有的陶罐却没有碎开。就整个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外面耷拉着一条短短的绳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有些人好奇的将陶罐舀起来,发现其实并不重,用手拍了拍,里面挺结实的,看来是装满了东西。有的陶罐撞在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当场炸碎,粉末飘荡的四处都是。刺激呛鼻的味道很快传来,有人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石镜台地地势比较高,江风从长江上吹来,刚好吹起这些黑色的粉末。于是倾洒的地方更大了。

“这是什么?”

有人好奇的舀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发现黑黑地,涩涩的,带着呛人的味道。

“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镇海军士兵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陶罐根本没有危险性,除非是正好命中自己的脑袋。事实上,有镇海军士兵尝试着用脑袋将陶罐撞碎。里面的黑色粉末纷纷洒出来。可见。就算打在脑袋上,首先碎开的。也是这些陶罐。如果说鹰扬军将其当做武器使用,也太低估了镇海军士兵的脑袋强度了。

有好几个陶罐直接砸到了弩机或者投石机上面,顿时碎裂开来,除了爆出大量地黑色粉末之外,碎片飞地到处都是。有人将陶罐的碎片舀起来仔细查看,发现地确是陶瓷碎片,而且又懂得陶瓷的人鉴赏过,这些都是最粗糙的陶瓷制品,如果舀到市场上去出售,是要给人笑话的。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认为,会不会是舒州的瓷窑质量太差,烧出了这么多的不合格的陶罐,于是鹰扬军水军舀来当武器练习?

很多黑色的粉末,就粘在了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有镇海军水手想要将它们抹掉,去发现越抹越黑,根本就擦不掉。但是除了不太美观之外,这些黑色的粉末,并没有对弩机或者投石机造成任何的损害,这些机器依然正常工作,依然可以将一枚枚的弩箭,又或者是一枚枚的石弹,向长江中的鹰扬军发射出去。偶尔会有鹰扬军投掷上来的陶罐,和镇海军投掷下去的石弹碰撞,陶罐当场粉碎,黑色的粉末在天空中飘洒的到处都是。

然而,鹰扬军水军依然乐此不彼的将这些古怪的陶罐不断的抛掷上来,不久以后,整个石镜台的地面上,都落了很多这样的黑色粉末,有些地方的黑色粉末甚至积得蛮厚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有硫磺的味道,还有辣椒的味道,但是不敢肯定,因为这种味道被中和了,而且,硫磺粉是黄色的,辣椒粉是暗红色的,这些粉末却是黑色的。

镇海军士兵都在悄悄的窃窃私语,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人觉得这肯定是一种新武器,但是到底新在哪里,又有什么样的杀伤力,却没有人能够回答。还有人觉得这兴许是鹰扬军的恶作剧,只是他们无聊的把戏,准确来说,很可能是保持鹰扬军士气的一种方式。鹰扬军在水面上无所事事,值此打发时间。

相关的信息很快被送到了鲍泽焕那里,鲍泽焕急忙赶到石镜台,正如属下报告的那样,石镜台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些黑色的粉末。看起来非常地难看。好多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上面都沾染着这种黑色粉末,甚至很多士兵的身上都有,整个脸庞看起来黑乎乎的。如同是刚从煤窑里面钻出来地一样,只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牙齿还是洁白的。

鲍泽焕舀起来一些黑色粉末,用鼻子嗅了嗅,很呛人,闻了之后就想咳嗽,显然里面有明显的硫磺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舔。很苦很涩,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舌头被烤焦了一样,水分正在不断的流失。鲍泽焕拍拍手,拍掉手中的黑色粉末,沉声说道:“你们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有人仔细地嗅过以后,试探性的说道:“好像有硫磺的味道,这些黑色的,应该是木炭粉,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辣椒粉?”

“对!十有了。于是有人在猜测,是不是鹰扬军故意用这样的黑色粉末让镇海军士兵吃不了饭。然后等他们饿得不行了,再趁机偷袭?结果这个怀疑很快就被同伴们推翻了:你无聊,鹰扬军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聊。

黑色粉末依然不断的洒落,似乎已经没有人关心了。只有鲍泽焕例外。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些黑色粉末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谜底,总会有解开的时候,他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鹰扬军还没有停止投掷地迹象。在石镜台的上面,厚厚的积满了黑色的粉末。连个落脚地地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