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塞尔,你怎么会...”
卡塞尔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
“你该痛恨我!”
“什么...?!”
“我没有守住堡垒...所有公民又成了奴隶,整个城邦国被毁于一旦!执政官...我们失败了,艾兰必因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男人绷紧青筋嘶吼着。
幻觉,都是幻觉...
休息一会就好,休息一会就好...
真的...只是幻觉?
卡塞尔还跪在他的面前,拖着仅剩半边的残躯。
恐惧与绝望压迫着男人。
“我该痛恨自己...”
男人呢喃着,陡然感到一种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自己快要屈服了!
他原以为唯有自己不可动摇。
此刻却被接二连三的磨难击垮。
“主啊,你将我抛弃了吗?”男人无助地哭诉着。
真的将我抛弃了吗?
可你明明是拯救的主...
久久的。
主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应。
有生以来,男人感到如此孤独。
这是最大的苦难。
男人阖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胸膛,那头野兽也没了生气,他曾孜孜不倦地喂养它,以求朝这压迫所有人的地狱怒吼。
男人止不住地流淌泪水,身体似乎也因这水分流出,而不断虚弱。
他唯有将愤怒倾泻在自己身上!
“没有名字的人,如何拯救整个沦落的民族?!”
“何以如此托大,如此傲慢,将艾兰必因毁于一旦。何以如此...”
“你又如何配得上与主定约,犯下此等大错,又何以在此祈求拯救?!
“那是个陷阱,明明有时间想到的,你为什么不去想呢...”
男人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这个不断挣扎的灵魂,要彻底屈服了。
自己的面前,幻觉将胸口的野兽具现了出来,头昏脑胀下,自己盯着它。
野兽已奄奄一息。
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环到胸口的野兽上,此前亲手以思想饲养的野兽,眼下将被自己亲手绞死。
他要亲手泯灭自己的希望。
幻觉再度变化。
野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场景。
恍惚间,似乎一切都入夜了。
男人忽然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根烛台。
它残破不堪,只要往地上一丢,它将彻底碎裂开来。
丢掉它,也意味着,将自己曾坚不可摧的信仰,彻彻底底地粉碎。
让自己安息吧。
至少在死前最后一刻。
都结束了。
丢掉它吧!
男人抬起手,将烛台向着洞窟里坚硬的砂石地。
自己举了起来,随时准备挥下后,彻底松开手。烛台划破空气,自己向下挥了。
烛台即将脱手之际。
一只干巴巴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男人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他是个老乞丐,他有着残烛样的胸膛!
老菲格那瞎掉的眼睛,却炯炯地看着他。
“尽管扔去吧。”老菲格沙哑着,柔和地和他说:“可主已拯救了你的灵魂。”
男人僵住了。
一切仿佛往日重现。
手中的烛台不知何时,安置好了蜂烛。
烛光温暖地燃烧起来。
男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奴隶窟里那间狭小房间。
有位小男孩,发现了自己,他抹干泪水,眼眶依旧通红,他捧着烛台。
小男孩走了过来,就和老菲格一样,将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地。
自己听见小男孩的稚嫩声音,
“从今往后,不要泯灭希望。
你看,这里还有烛光。”
男人低下头,双眼朦胧。
主从未曾将他抛弃,未曾离他而去。
温暖的烛光烧在他们的胸膛上,而从那时起直至现在,主都一直站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