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语调(1 / 2)

 她又恢复了平日那种不悦的语调,以至于安然怀疑、刚才看到的、发呆的似乎带着某种哀伤的碧昂斯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艾瑞斯公爵的画室、也算是琴房。”

碧昂斯又站起来,继续带着她走着,缓慢而悲伤地介绍着。

安然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被头顶一幅公爵自画像吸引了注意。

她凑近了、仰头观望着,怎奈画挂的太高,她踮起脚尖,伸手想够到画框--

忽听一声怒喝--“小心点--!”

安然心头一惊,脚下猛向右崴、

只听啪的一声,摔倒时、被她扬手不小心打到的画框狠狠砸落下来……

随着画框的裂开,一张图纸、蝴蝶一般、轻轻飘落而出。

尘埃纷纷扬扬朝狼狈跌落于地的女孩头上洒落……

安然伸手阻挡灰尘,片刻,半睁的清亮水眸、透过指缝看见碎裂在地上的画框。

目光触及画框里飘落出来的纸张、她不觉扭头看向碧昂斯--

那画上的灰蓝眼睛的少女、虽然已经和现实中差了几十岁,可她依然有种感觉、一种极其微妙的熟悉感!

看见那幅画的一瞬,碧昂斯也呆住了,目光刹那间停留在画上,久久不能回神。

安然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尘埃在她四周,美如画。

“奶奶”安然忍不住轻声问,“这副画像里的少女、怎么那么像你?”

碧昂斯两眼盯着画像,沉重却肯定地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画像里画的女孩、就是我。”

她说着,忍不住地蹲下身,苍老的手、爱惜地抚摸着那副画。

安然看着诡异的画面,不觉目瞪口呆:

艾瑞斯古堡里、怎么会有碧昂斯的画像?

就算他们有那么点亲戚关系,为了保持这里的原貌、碧昂斯几乎连灯都不肯添,更何况是一副并不实用的画像?

而且,这幅画深藏在画框内、完全被覆钟在上面的公爵形象掩钟,似乎并不想让别人发现……

“很奇怪吧”

碧昂斯突然开口,道,“这里面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安然点点头。

碧昂斯没有去看安然,两眼盯着那幅画,深深道,“这是阿尔伯特为我画的。”

她说着,起身走到角落处,猛然伸手拉开角落处一张酒红色幕布--

掩钟在幕布下的古老钢琴显露而出。

碧昂斯坐在琴架前,手指落在钢琴上、一声清脆的音节发出!

“阿尔伯特也曾在这里、给我弹奏过钢琴。”她无限感慨地说着。

安然看着她,饱含羡慕地轻叹一声,“你表哥、对你可真好……”可惜她都没什么表哥表妹,无法感受那种亲情的温暖……

碧昂斯睨她一眼,眼神古怪,“不,他不是我表哥。”说完这句话,她就一直盯着安然,愈来愈古怪阴冷的眼神映着窗外越刮越大的寒风,气氛愈渐诡异。

嗖嗖的寒风呼啸着,天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

窗外天色乌沉,安然略张着嘴、惊愕地看着窗边神情奇怪的碧昂斯……

“我不是阿尔伯特的表妹。我曾和阿尔伯特曾背着他们家人秘密相恋、并定下终生。”这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语气沉重地说着,“我对他们家传说中的古堡好奇,他就带我到这里、给我弹琴、为我作画、可是、”她语气突然转厉!苍老的灰眸内、也倏尔亮起一道凄厉锐芒!

“可是有一天、阿尔伯特素未谋面的表妹艾丽嘉来和祖父相认时发现了这一切、她要状告给阿尔伯特当时还健在的祖父!”

“艾瑞斯家族有个秘密的规定,”碧昂斯沉沉说着,陷入回忆,“艾瑞斯古堡500年内、严禁外人入内,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人惩治一顿、永远驱除出本市。”碧昂斯一顿,“以阿尔伯特家族的势力和地位,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阿尔伯特那时为了保护我、想上前拦住要去告状的艾丽嘉。当时艾丽嘉气愤异常、反抗异常激烈,她朝阿尔伯特手上咬了一口,阿尔伯特一松手,她猛然往后退、不小心绊到凳子、撞到桌上、摔了个头破血流。”

“阿尔伯特和我想办法将她的尸体埋在后山,祖父赶来时,他谎称我是他前来认亲的表妹。”

“那也就是说……你不是阿尔伯特的表妹?这座古堡……也应该不是你的?”

看着碧昂斯的眼神,安然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就这样、我冒充他的表妹在艾瑞斯家族住了整整十几年。”碧昂斯继续说着,站起身来。

安然干巴巴地笑笑,唇色突然有些发白,“那、这样也不错的……至少、你一直很安全。”

“不错?!”碧昂斯突然失控地大叫一声,“你知道我那十几年是怎么度过的吗?!和阿尔伯特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一直要以兄妹相称、还有、我们还要极力维持那个秘密、不让它被别人知道!”

“在看着阿尔伯特在家里人安排下结婚后,我再也受不了了、搬出那个家!”

看着碧昂斯失控的样子,安然突然觉得不能呼吸。

“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要把这么秘密告诉我?”压抑的气氛下,她已经在后退,打算随时冲出这个房间。

“因为、”碧昂斯阴森森地看着她,唇角笑容诡异,“因为、你翻出了那幅画、发现了我的秘密!”

安然想逃,碧昂斯突然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两人顽强对抗着,就在安然马上可以推开已渐无力支持的碧昂斯之际,老太太用一条纱巾勒住了她脖子!

被勒倒在柜子旁的时候,安然惊叫一声,“你明明说、你明明说要带我商量古堡的事的!”委屈地看着碧昂斯,水眸噙满泪花。

她好委屈,好心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对方不感激她也就算了,竟还如此对她……

“我本来是有这打算。”碧昂斯吃力地勒着她的脖子,“可惜、谁让你不小心发现了我的秘密。”

“我对你这么好,帮你喂了那么多次老鼠……,现在你却要……”

安然断断续续地说着,看着她。

听着她伤心欲绝的语调,看着她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碧昂斯神情一滞,,想起了她的老鼠宝贝们在她喂食下欢乐的样子……手上力气一缓……

安然趁机扯开纱巾,站到桌旁。

碧昂斯也直起身,浑浊的灰蓝眸沉沉地盯着她,犹如狮子盯着想要逃跑的猎物。

安然美丽的眸子望着她,双手扶着桌沿、慢慢后退着。

碧昂斯紧紧地盯着她,双手微微展开着,像个随时要扑上去的巫婆。

突然,安然转身,向门外冲去……

“对不起,我要走了,太太--”

“你不能走……!”

碧昂斯拿起拐杖去追……可是,她怎么能跑得过年轻充满活力的安然。

她追出古堡门口时,安然已经跑了出去。

“小姐安小姐发生什么了?”

见安然匆忙跑出来,司机朝她追去,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她居然在雨中奔跑。

安然扭头朝后看了一眼,古堡门口,碧昂斯还在伸手追赶着,口中喊着,“站住!你不能走--!”

突然间、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古堡的石阶上!

安然望着她的目光一愣……

不知情的司机扯着她袖子大声劝告着,“安小姐,怎么了?下这么大、快进车里吧。”